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糊塗縣令賈清廉_第133章 州牧府“鴻門宴”,杯盞之間藏殺機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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州牧衙門大堂,深邃肅穆,檀香裊裊,卻着一無形的威。杜明遠昂首踏,目如炬,直視端坐於正堂主位之上的那位封疆大吏——青州牧,周文淵。

周文淵年約五旬,面容清癯,三縷長髯,着緋孔雀補子袍,眼神深邃難測,不怒自威。他並未如杜明遠預想的那般厲聲呵斥,反而面平靜,甚至帶着一若有若無的笑意,抬手虛扶:“杜縣令?不必多禮。遠道而來,辛苦了。看座。”

一旁侍立的欽差,臉上掛着冷的假笑,細聲細氣地幫腔:“是啊,杜縣令,何必如此大火氣?有事慢慢說嘛,驚了州牧大人,多不好。”

很快,僕役竟真的搬來一張綉墩,甚至奉上了一盞清茶。這反常的禮遇,讓杜明遠心中警鈴大作。他依禮謝坐,脊樑卻得筆直,並未去那盞茶。

“杜縣令方才在堂外所言,本已聽聞。”周文淵緩緩開口,聲音平和,卻自帶一不容置疑的威嚴,“平安縣之事,本亦有耳聞。戶房行文,核驗賬目,乃是例行公事,旨在澄清吏治,杜絕貪弊,並非有意為難。至於下屬魯莽,攔截糧,此乃大罪,然……事出有因,或可諒。”

他輕描淡寫,將“卡糧反”說“例行公事”,將“劫糧”重罪輕輕放下,姿態高得令人窒息。

杜明遠心中冷笑,面上卻恭敬道:“州牧大人明鑒。下並非質疑上憲核查之權,然平安縣庫空如洗,上下斷炊,已至殍盈衙、瀕臨嘩變之絕境!例行公事,亦需存亡之道。下懇請大人,念在數十口命及一方安定,暫解錢糧之困,容後細查。若賬目真有疏,下願領一切罪責!”

周文淵端起茶盞,輕輕撥弄着浮葉,似在沉。那欽差卻尖聲道:“杜縣令,你這話說的,倒像是州府反了你似的?賬目不清,自然要停撥核查,這是朝廷法度!你馭下不嚴,致使下屬膽大妄為,劫掠糧,此乃滔天大罪!州牧大人寬宏,不予即刻鎖拿問罪,已是天大的恩典!你怎還不知進退,反來質問?”

這話綿里藏針,既撇清州府責任,又將“劫糧”罪名死死扣在杜明遠頭上。

杜明遠毫不退,目轉向欽差:“天使此言差矣!法度為人而設,非為死人命!平安縣賬目,自下到任,已全力整飭,推行‘賬本’,每日公示,何來‘不清’?戶房行文,語焉不詳,直斷糧餉,不合程序!下屢次行文申辯,皆石沉大海!此非反,何為反?至於劫糧一事,下自會約束下屬,但由,卻在州府斷糧!”

他語氣鏗鏘,直指核心,毫不避諱。

周文淵放下茶盞,眼中閃過一不易察覺的厲,隨即又被淡然掩蓋:“杜縣令,年輕氣盛,可以理解。然為之道,貴在圓融通達,識時務,知進退。”他話鋒一轉,忽然變得推心置腹般,“賈清廉、吳仁義之案,牽連甚廣,盤錯節,水太深矣。你年輕有為,何必執着於陳年舊案,深陷其中,自毀前程?有些事,過去了,便讓它過去。平安縣之事,本可做主,劫糧之罪,不予追究。賬目之事,亦可稍緩核查,撥付部分錢糧,以解你燃眉之急。如何?”